穆君宇的个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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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辽宁省补选447名省人大代表利升宝娱乐21日0时起全市“四停”5.违反规定使用餐厨废弃物饲养禽畜;对一些英国开发项目所带来的风险的担忧可能也抑制了人们的投资热情。几个月来,香港一直流传着有关重大开发项目的谣传,这些投资项目在开发商破产,使投资者难以收回资金之后看来已经崩溃。嫌犯供述职校或借实习收“人头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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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猴王”协助警方抓逃获奖3万利升宝娱乐据当地村民提供的一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7日,名为“桃源县漆河镇石板坪村卫生室丙肝疫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丙肝报告)的文件显示,县疾控中心人群流行病学对此次丙肝事件的调查结论为:石板坪村周边村丙肝感染者与石板坪村卫生室静脉输液有统计学关联。

  新粉丝时代

  11月初,TFBOYS组合成员王源收到了一份生日礼物,一个高35米、以他的名字命名的信号站。它立在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4G网络覆盖了至少4个村庄。起因是他曾在公开场合说过一句:“改善乡村教育,不能没有网络。”

  这只是盛大祝福的冰山一角。与此同时,德国慕尼黑100多家咖啡厅、餐馆、健身房,加拿大多伦多市中心的登打士广场,日本的3座火车站,以及北京、上海、重庆、深圳等国内大型城市的地标性建筑上,都亮起大大小小的LED显示屏,清瘦的少年和他的名字在上面闪着荧光。这个名字还四散在全国的4万个快递包裹上、拥有208条全球航线的某航空公司杂志里,以及日均曝光2.5亿次的微博热搜榜单上。

  两个月前,TFBOYS组合成员王俊凯的生日祝福同样出现在全国各大城市的70家银行、30间咖啡店、500个KTV包厢以及500家影院的5000块LED屏幕上,甚至出现在大洋彼岸的空中。五架飞机直冲云霄,用白色的烟剂喷出对王俊凯的18岁生日祝福,正下方的山坡上是94岁的好莱坞地标:HOLLYWOOD。他的照片甚至还将跟随卫星,直达距离地表十万英尺的太空。

  这些少则几千元、多则数百万元的“生日礼物”,全部出自同一个群体――粉丝(fans)。

几位粉丝相约在火锅店为王源过生日
几位粉丝相约在火锅店为王源过生日

  一场盛大的资本游戏

  灯光突然一暗,场馆内的观众像是得到了某种暗示一般,举起手中的荧光棒,开始尖叫。

  在11月20日的王源生日会现场,上千名粉丝从全国四面八方赶到北京五棵松凯迪拉克中心,场馆外存包处的三排架子上,满满当当地堆放着行李箱。这是个周一的下午,有的粉丝已经提前几天住进了场馆旁边的酒店,有的粉丝向工作单位请了一天假,前一天晚上坐了一夜火车,等生日会结束后还要赶回去。

  刚满17岁的王源身穿黑色夹克和长裤,站在聚光灯下,身旁是一个6层的生日蛋糕。主持人问他:“你刚刚许了什么愿?”他对着台下说:“希望你们能一直陪着我。”

  有人在底下回答:“一定会的!”还有人抬手擦了擦眼角,很快,全场爆发持久的尖叫。从台上看下去,黑暗中绿色荧光照映的每一张面孔都是相似的。

  身高不到1.6米的刘纳湮没在人群里,她坐在正对舞台的第二排,是全场最接近王源的人之一。她全程举着重达1.5公斤的单反相机,拍下1000多张照片。

  刘纳说,刚成为粉丝的时候,王源还是个“小孩”。“一下子就长大了。”两年来,她跟随王源走了全国七八个城市,亲眼见证了一个偶像的崛起。王源去年的生日会是在长沙郊区的一间演播厅举办的,当时的观众只有大约1000人。而今年,这个数字翻了好几倍。

  在这个过程中,刘纳这样的粉丝不仅是见证者,更是推动者。

  11月8日是王源的生日,那晚刘纳召集了几个王源粉丝,一起吃火锅为他庆生。

  她们头挨着头,熟练地勾选着菜单上王源曾经吃过的菜。

  “毛肚!”“鸭肠!”“哎不对,他没点虾滑吧?”“这个他吃吗?”

  她们渴望拥有偶像的一切“同款”,从几十元的冰激凌,到几万元的手提包,“那样会感觉离他更近一点”。

  这是一场并不需要主角在场的生日会,可他的痕迹无处不在。

  从这个包厢出发,几米之外的餐馆大厅里,王源曾经坐过的位置是空的,据说早已被粉丝提前预定了。餐馆走廊里的杂志架上摆着以他的照片为封面的杂志。

  几公里外的三里屯,成百上千公里外的上海、深圳,数千公里外的多伦多、慕尼黑,在11月8日这一天,在人流巨大的十字路口的LED屏幕上,每隔几分钟就会播放一段王源的宣传视频。

  粉丝将王源生日会的现场延伸到了整个世界,而实现这个目的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金钱。

11月20日,王源生日会现场
11月20日,王源生日会现场

  一个阶层分明、分工明确的微型社会

  作为一家粉丝后援站(粉丝圈内称“站子”)的负责人,刘纳也为王源筹备了一份生日礼物:让某手机修图软件8日当天将王源的照片作为启动界面。为此她花费了五六千元,差不多是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她听说,通州那栋移动信号塔是几家站子联合捐的,“怎么着也得上百万元”。

  刘纳是一家医药公司的检测员,几年来,她已经自费跟随王源去了七八个国内城市,经常在起飞时间前六七个小时抵达机场,只是为了抢到前排的座位。“坐在前面方便下飞机啊,提早跑出去等着,说不定能拍到王源。”

  追着王源拍摄几乎占用了她工作以外的所有时间。每次拍摄完毕,照片的色调都被调整得更“清新、温暖”,然后再上传到站子的微博账号上。

  今年刚刚硕士毕业的吴舟是王俊凯的粉丝,她在自己关于明星粉丝消费行为和社群文化的毕业论文中提到:阶层分明是粉丝社群文化的特征之一。根据分工和身份地位的不同,粉丝形成不同的阶层,处于“底层”的普通粉丝就要通过“上层”的粉丝站子和“粉丝大大”(指站子的管理者)的信息传递来获取明星的第一手讯息。

  生日会当天,场馆内几乎每一个座位上都放着一个绿色的纸袋,里边是荧光灯、绿丝带等一些“应援物”,以及生日会赞助商的产品。在王源粉丝的官方应援站号召下,大概总共2000份纸袋的制作成本几乎全部由43家王源粉丝应援站承担,刘纳一个人就代表站子出了2000元。今年为王源做的生日应援项目共约90个,也是由官方应援站统一协调公告的发布时间。

  “俨然形成一个阶层分明、分工明确的微型社会,信息发布权、组织协调权掌握在处于上层的少数人手里,但其中的每一位粉丝又都承担着粉丝消费者的身份,为偶像冲销量、刷票房、推话题。”吴舟说。

一位粉丝在床头的墙上挂着的偶像写真
一位粉丝在床头的墙上挂着的偶像写真

  “爱他就要为他花钱”

  “现在粉丝的追星模式跟十多年前超女时代其实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只不过声势更大、话语权更高、消费能力更强了。” 厦门大学中文系助理教授杨玲说。研究方向为粉丝文化的她本身也是一名粉丝,十几年前,第一届“超级女声”刚刚开始的时候,已经30多岁的杨玲刚刚辞去大学英语教师的职务,“我觉得那份工作太机械了。”

  她无意中通过电视看到正在参加“超级女声”比赛的纪敏佳,顿时喜欢上了对方的声音。杨玲跟同在武汉的粉丝网友组成了武汉分会。

  她们在武汉一条商业街一家一家地挑选、定制灯牌、充气棒、哨子,以及颜色统一的“应援服”,一买就是几十套。让她意外的是,店铺的老板对这一套流程非常熟悉,比大多数粉丝都懂。

  上世纪80年代,就曾有国外学者分析指出明星粉丝的消费行为狂热、忠诚、稳定,“具有一定的强迫性和成瘾性”。

  当单个粉丝以一种严丝合缝的社群形式凝聚在一起,产生的能量是惊人的。据统计,今年8月13日TFBOYS四周年演唱会的视频直播预订人数在6天内突破350万人次,创造了该视频平台在线演唱会直播史上的预订新纪录。王俊凯在他15岁生日当天发布的一条微博,不到一年时间共产生4000多万条转发,转发量打破了当时的吉尼斯世界纪录。去年以王源的形象为封面的一本时尚杂志上线仅48秒就被抢购一空。

  在吴舟的房间里,有一个柜子专门用来摆放追星相关的物品。几乎每一张专辑和杂志她都有3份以上,有的甚至有十几份,目的就是为了帮助偶像“刷销量”。

  购买期间,许多站子会发出统一购买的公告,并且强调“专辑数据对人气考察至关重要”。“我只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偶像输。”吴舟说。

  粉丝之间也会相互影响,有粉丝说自己“真的很喜欢那种大家一起撕心裂肺地喊买买买的感觉,大概代表着我们热情永在吧”。

  重复购买后,许多粉丝会直接把多余的专辑和杂志送给站子,再由站子投放到地铁、便利店、咖啡厅等人流量大的地方,进行应援宣传。

  “最开始入圈的时候觉得有爱就可以了,现实却告诉你花钱才是一切。”一位韩国组合Super Junior的粉丝说,“如果只有爱,不买碟,那这个组合就开不了演唱会,开不了活动,高层也会觉得这个组合没有价值,然后你就见不到他们了,就这么现实。毕竟演艺圈更新换代的速度比苹果手机出新还快。”

  看似狂热的粉丝消费行为背后,暗含着某种理性的逻辑。“偶像需要流量数据的支撑才能长久地走下去,销量和流量代表着偶像的商业价值和市场号召力,粉丝想一直在舞台上看到他们耀眼的偶像,就要用粉丝消费能力为偶像提供最好的支持。”吴舟说。

  曾经有TFBOYS的粉丝将他们追星的模式形容为“人塔”。粉丝用资本搭建起层层阶梯,让偶像爬上顶端。“我们知道我们不能走,永远希望自己站得再稳一点,顶上的风能小一点,再来些人吧,让孩子再往上爬。”一位粉丝表示。

  “粉丝价值观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为偶像的销量尽力、努力给偶像更亮眼的流量数据,‘爱他就要为他花钱’是粉丝心中共同的价值取向。”她说,“不花钱的根本不是真粉丝。”

  他不知道王源是谁,就像刘纳不认识崔健一样

  刘纳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成为王源的粉丝。她列出自己喜欢王源的理由――“聪明、可爱、努力”,然后干脆地承认:“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喜欢他。”

  林童自认为“非常冷静、非常严肃”。在成为王源的粉丝之前,她从来没有追过星,甚至很多年没有掉过眼泪,总觉得在公共场合呐喊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所以几年前,当看到3个小男孩在商场临时搭建的舞台上边唱边跳的时候,她突然心跳加速、浑身发抖,“完全被自己吓到了”。

  那几个男孩就是当年刚刚出道的TFBOYS。“他们穿得很土气,唱歌跳舞也很一般,但是一举一动都非常单纯,”林童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沉浸在幸福里,“我当时很惊讶,竟然有这么干净的明星。”两年来,她为追星前后一共花了十几万元。

  追星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物。民国时期追星分“文捧”和“武捧”,“文捧”是找文人作诗、贵人题字,“武捧”就是包厢、占座、鼓掌、呐喊。京剧大师梅兰芳是电视剧《大宅门》中名伶万筱菊的原型,白家的千金小姐白玉婷一心想嫁给万筱菊,“除了他我心里装不下别的人”。可惜求而不得,最后跟一张万筱菊的照片结了婚。

  当时一位孟小冬的粉丝,在“梅孟之恋”曝光后,因为妒恨梅兰芳,拿着枪挟持了人质,并且要梅家赔偿。最后他开枪打死了人质,自己也被当场击毙。

  如今,除了对偶像的“爱”没变,一切都变了。

  十几年前人们喜欢一个明星,更多是因为“唱歌好听”或者“演的角色讨人喜欢”。上世纪80年代杨玲在武汉上中学的时候,港版的《射雕英雄传》和《上海滩》正在热播,班上的男生纷纷开始模仿刘德华,在头发上抹厚厚的摩丝,围白围巾。还有同学专门学了粤语版的主题曲。当时的杨玲喜欢翁美玲,会把报刊上的明星肖像剪下来,做成一本画册。

  “那个时候没有追星的概念,喜欢一个明星的方式就是看剧、听歌、关注新闻,或者跟周围的朋友一起讨论。”杨玲说。

  她记得费翔1987年在央视春晚上唱过《冬天里的一把火》后,他的卡带被迅速抢购一空。一个喜欢林俊杰的女生还记得,10年前自己上初中时,老家一间不到8平方米的音像店里,偶像的卡带永远在左手边架子的最上方,跟周杰伦、蔡依林和王力宏挤在一起。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刘纳说,“以前追星花不了多少钱。”读中学的时候,她喜欢看偶像剧和《快乐大本营》,常常在父母睡觉之后,自己在客厅看到凌晨。家里的装饰品除了几盆花和家人的照片外,只剩墙上的几张明星海报,那是一块钱一张买来的。

  几乎没人想到,王源生日会上响起的第一首歌是摇滚歌手崔健的《一块红布》。作为崔健的粉丝,陈言曾经在他的演唱会现场听过这首歌。25年前,陈言也曾像如今的刘纳一样站在黑暗中,台上的崔健头发齐肩,穿着敞怀的中山装。台下的观众几乎没人坐着,有人挥舞着手电筒或者一块红布,更多的人举着空空的拳头。那年他刚从河南老家到北京上大学。为了攒钱看那场演唱会,他连着一个月每顿只吃馒头。

  现在的陈言已经43岁了,他不知道王源是谁,就像刘纳不认识崔健一样。她从没听过那首《一块红布》,对“崔健”这个名字的印象只来源于前几年热播的一个综艺节目。

  11月8日上午10点,某本以王源为封面的时尚杂志开启线上售卖,16万册在8秒内售罄。为了给偶像“刷销量”,刘纳一下子买了6本。

  像恋人、姐姐,也像母亲

  陈言的童年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当时,大家看的最多的是《地道战》《地雷战》几部片子。到后来,底下的观众台词都会背了,幕布上的人物前半句还没说完,底下就接上了后半句。

  “那时的生活是被安排好的。”陈言说。

  后来,家里新添了黑白电视机,他看《西游记》《霍元甲》,霍元甲和邓丽君、费翔一起,成了陈言心中第一批明星。他们的海报贴满了村里理发店的墙壁。

  “当时对一个明星的喜爱、崇拜或模仿,基本上还是一种个体行为,并没有形成社群。”杨玲说,“为数不多的消费行为,也是出于自己欣赏或收藏的实用目的。”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上世纪90年代。

  “以前粉丝是被动接受偶像的信息。”郝燕说。她在近20年前做过明星经纪工作,当时帮明星跟粉丝互动的方式大多只是回信,最多附带一张签名照。“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正在国内某知名高校读大四的魏珂是韩国男子组合BIGBANG成员权志龙的粉丝。她几乎掌握了偶像的所有行程信息,行李箱里永远放着用来应援的手幅和灯牌。

  她可以按照时间顺序说出,成为粉丝以来,偶像举办过演唱会一共40多场,分散在6个国家和地区。而她唯一一次错过,是因为护照被偷了。

  她曾跟偶像一起坐过飞机,甚至在排队过海关自助查验时就站在他身后。权志龙穿着条纹睡裤,身上香气浓烈。她甚至知道那是哪一款香水,却从来没有想要伸手触摸,因为“他太神圣了”。她能做的只是偷偷用双手捂嘴,热泪盈眶,偶像转过身来的时候尽量保持平静,装作自己不是粉丝。

  她还见过了权志龙的父亲,在他经营的山庄里一起吃饭、聊天,知道了自己的偶像“最近瘦了很多,很累”。

  她会时常给站子打款,数额一般是“666”或者“520”。那些钱被用来“应援”,买成百上千张专辑、巨大的花篮和灯牌。据说有的灯牌上还镶了钻石,价值100多万元。而碰上生日这种有特殊纪念意义的日子,她会一次性打过去1万元。

  “技术已经改变了粉丝追星的模式,各种追星论坛能够对明星产生反向影响。明星与粉丝、粉丝与粉丝之间的联结已经超越了时间和空间。”郝燕说,“粉丝从单方面的接受到变成参与者。”

  成为粉丝后,刘纳的生活轨迹一直在追随王源,有时在机场等了一天,结果接到偶像临时不飞或者改签的消息,原来的机票也可能无法改签或退款,只能白白浪费。

  每次见到王源,她都会递给对方一封信。里面用工整的字迹诉说着她对王源的祝福、关心与爱,告诉他要“照顾好自己,北京天气冷,多穿点”,语气像恋人、姐姐,也像母亲。有一次足足写了三页纸。

  对于林童来说,王源更像是她的“儿子”。

  一开始,这个组合里的3个成员她都喜欢,这样的粉丝被称为“团粉”。在看过一些演唱会、纪录片和综艺节目后,林童觉得王源“性格好”,慢慢变成了“唯饭”,在粉丝圈,这个词的意思是只喜欢某个组合中的一个人。

  所有明星的粉丝圈还会因为情感定位不同,分为“亲妈粉”“姐姐粉”“女友粉”等。

  “粉丝群体更像一个光谱,从深蓝到浅蓝,到粉红再到深红,每个粉丝所处的波段都是不一样的。”有粉丝这样分析。在杨玲看来,认同、想象和愉悦是粉丝消费模式的核心,认同是粉丝消费的基础,也是粉丝社群凝聚力的来源。而不同年龄、不同身世、不同性别的粉丝所获取的粉丝愉悦都不尽相同。

  “粉丝对明星的情感依赖,必然要以日常生活中的各种成熟的人际关系模型为样板。通过这种对样板的模仿,粉丝得以在偶像身上满足自己不同的情感需求。”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常江说。

  林童像抚养儿子一样给他寄去衣服、书包、鞋子,甚至有人寄去了牛奶,希望他长高。她几乎每场演唱会都会到场,有时花上万元只为买一张门票。

  “这是一种养成游戏,我的付出会让孩子变得越来越好,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愉悦感。”在采访中,王源经常被粉丝称为“小朋友”或“孩子”。

  有一次,王源的一位粉丝去为他送机,看着他走进安检区后,跟旁边一位刚把女儿送走的妈妈一起,哭得泣不成声。

  “互联网让明星和粉丝之间的亲密感大大加强了,比如粉丝可以直接越过各类社会层级,直接与偶像互动,自然也强化了两者关系之间的这种世俗性。但两者之间关系的本质没有改变:对于粉丝来说,偶像既是一种精神寄托和道德典范,也是一种文化消费品。”常江说。

  相比起从前的单向输送模式,粉丝与偶像之间的关系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TFBOYS前期自制综艺节目是有电话连线的,粉丝在官方微博下面提的意见、发的邮件,都有人认真回复。偶像会念粉丝寄去的信,也会穿他们买的衣服。粉丝甚至可以联合给公司施压,比如通过微博私信要求获得更多的福利,公司不会直接回复消息,但是会用行动证明粉丝的影响力。

  “说得赤裸一点,双方其实就是一种互相消费的关系,是彼此平等的。粉丝花钱买开心,在追星的过程中获得愉悦感,明星凭借粉丝的支持获得自己的名利。这本身就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林童说,“偶像与粉丝之间的契约是隐形存在的。粉丝的付出一定会要求回报,这种回报通常体现在偶像越来越强大所带给自己的骄傲感和满足感。不然没有人会那么傻。”

  “与其追求所谓的真实,我宁愿做一些能让我真正快乐的事。”

  刘纳在北京北五环跟同事合租了一个不到10平方米的房间,每个月房租800元。单人床的上方贴着王源的海报,床头放着以王源为封面的杂志。她跟室友共用的房间里唯一一张桌子,已经被杂物堆满。为了省钱追星,她每天的晚饭从没超过15元,而她为了给王源拍照新买的相机价值3万元。

  “我对物质条件没有什么追求,觉得现在住得挺好。”刘纳一边在电脑上挑选王源的图片,一边说,“而追星会让我觉得快乐和充实,是我能够自如掌控的一个私人空间。”

  但她从来不敢告诉父母自己为追星花了多少钱,“他们会觉得我脑子有病”。在最开始追星的一年,担心被骂“脑残”,林童不敢告诉任何人自己喜欢王源。有的粉丝在办公室和卧室不会摆放任何跟王源有关的东西,路过街上王源的大幅海报,她会面无表情地跟旁边的人说:“怎么会有人喜欢小孩子?好无聊。”

  还有粉丝过年回家,直接被亲戚骂“不正常”。刘纳在机场举着单反等王源的时候,旁边有人说“这要是我女儿早就打死她了”。

  在杨玲看来,对粉丝群体的污名化是社会矛盾的一个直接体现。“传统的儒家文化提倡节俭朴素的消费观,而且受亲疏远近的人际观念影响,认为钱应该花在最亲近的家人身上。但是现在的年轻人更加独立,并不会完全依附于家庭,反而会在家庭之外寻找情感支持。”杨玲说,“粉丝与社会观念的矛盾,其实反映的是在当代社会,人们是否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对于很多粉丝来说,追星就是一种超脱日常的情感寄托,“就像有的妈妈会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

  现实生活中,林童曾被人半夜电话讨债,破口大骂了两个小时,策划了很久的活动也会突然出问题。杨玲在自己30多岁时辞去了大学教师的工作,却一直没想好自己未来的职业方向。刚满24岁的刘纳已经被家人逼婚,母亲要求她必须在28岁之前结婚,30岁之前生孩子,对男朋友的“考察周期”不能超过半年。

  “我妈说,不然就会成为剩女,没人要了。”她的父母在一场相亲中认识,只见了一面就决定结婚,因为她母亲当时已经28岁了。

  “对偶像的狂热其实是中国女性性压抑的一种升华,”香港教育大学文学及文化学系讲师、流行文化及人文学研究中心理事周潞鹭说,“中国传统文化要求女性顺从,长期以来,年轻人的热情没有安全的渠道发泄,只有投入在偶像身上。”

  “现实生活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而追星的世界很单纯,”林童说,“你只要付出就好了,偶像的成功就是你的回报。”

  “有人问我‘你不知道娱乐圈都是假的吗?’”她说,“我知道,但我不想追求什么真实。我只想要快乐。或许我为之付出的对象是虚幻的,但我得到的快乐是真实的。”

  那首粉丝写给王源的歌里有一句词:“我知道我渺小又莽撞/可我能成为十万分之一的高大城墙/我知道我的默默无闻/可我也是回声能唤醒整个沉睡村庄……那颗星球太远了/也想陪他这一场/陪我爱的男孩成长/被他驯养再被他释放/我的小王子啊/可是你还是会回你的星球去吧。”

  对于许多粉丝来说,他们一边渴望了解更多偶像的真实生活,一边接受并主动维持两者的距离感。有的粉丝甚至从不主动浏览偶像的任何新闻,“怕现实会打破自己对他的幻想”。

  “真实是什么呢?仔细想想,每天跟你生活在一起的另一半又到底好在哪?工作、挣钱、结婚、生子,这些事情只不过是当前的话语体系要求人们应该追求的‘真实’,但你真正了解那个人吗?你做这些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林童说,“与其追求所谓的真实,我宁愿做一些能让我真正快乐的事。”

  对于很多粉丝来说,追星已经变成一个“帽子”,通过虚幻的世界获得现实世界的成长。有的粉丝群会自发组成不同的兴趣小组,比如跑步、摄影、画画,学生甚至组成了“学社”,相约一起复习功课。每次跑步的时候,上百人都会举起旗子、灯牌,穿上颜色统一的衣服,一边跑一边跟路人介绍他们的偶像。

  “一切行为都在生产意义,这些行为在不相干的人看来或许是虚幻的甚至是狂热的,但对于当事人来说,也许有着不可替代的意义。” 常江说,“所以,我不主张对这类行为作出简单的判断,我们要看到每个人从中获得了什么。”

  生日会的最后,王源站在舞台中央,保持着90度鞠躬的姿势,随升降机消失在粉丝的视野中。灯光亮起,刘纳仿佛从一场梦中苏醒过来。

  过段时间,她打算去相亲。她从没谈过恋爱,也不想太早结婚,但她决定按照母亲说的话去做。

  “没办法,只能听他们的。”她显得无奈,似乎找不到任何可以反抗的理由,“总不能不听吧。”

  王源生日当天,刘纳特地跑到三里屯的一块LED屏幕下看王源的宣传视频。初冬的夜晚有些冷,她仰着头等,生怕错过了几秒钟。在屏幕白色荧光的映照下,女孩的双眼灼灼闪光,周围是来来往往的车流。

  连刘纳自己都快忘了,那一天也是她的生日。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刘纳、吴舟、林童、魏珂、陈言为化名)

  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 玄增星文并摄 来源:中国青年报 ( 2017年11月22日 12 版)

王英梅(女)王国春 王国斌 王忠昆 王鸣遒 王 凯次日,张某被江汉警方处以治安拘留3日。截至8月,今年的新能源车指标已被抢完,个人普通小客车指标中签率再创新低,计算发现当期个人小客车指标中签率为0.136%,也就是733人中仅1人可获得指标,未来摇号中签难度将增加。

古田县殡仪馆的负责人说,建馆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隆重的追悼会。有人好奇地问:“咋这么多人?这得是多大的官?”山东省第二女子监狱副监狱长 赵鸿雁2014年5月,安徽省委第五巡视组进驻淮北,烈山村数百名群众闻讯而来,举报刘大伟的贪腐问题。省委巡视组将线索移交淮北市纪委、烈山区纪委立案调查,刘大伟闻风出逃美国。2014年8月,他潜返回国时被警方抓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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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主人留下些什么吧!~~

谢新明2017-11-23 23:14:08

张志猛:姚春明的仕途可谓顺利,但他却未加珍惜,当上领导之后,他思想逐渐起了变化,一步步滑入违纪的泥潭,在其堕落之路上演绎着多面人生。

对受通报后仍未按期完成整改目标,或者具有本办法所列情形且危害严重以及影响重大的,对相关责任人进行诫勉,督促限期整改。同时,取消该地区、部门和单位本年度评选综合性荣誉称号的资格。关维彪(满族) 汲 涌(满族) 安 辉(女)。“应急计划要保障航天员的生命安全和整个飞行计划的完成,一方面要保证计划本身正确,另一方面要确保计划生成的快速、精确,绝不能出错。”周占永说。为此,周占永和同事们制订了20多种应急对接预案。公告称,事件发生后,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已成立专责处置协调领导小组进驻医院调查处理。产妇曾某某的丈夫李烟柱作为党员领导干部,没有对亲属做好思想劝导工作,影响了医院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医疗安全。县委、县政府决定对县卫计局副局长李烟柱予以停职处理,责令其配合相关调查。,10.13交通事故发生之后,公安交警部门于18点47分接到报警,18点52分公安消防救援人员到达现场开展救援,120急救人员于18点55分到达现场施救,经现场初步确认,有2人有微弱生命体征,随即被运往区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余9人当场死亡,于20点36分由施救车辆运离现场。23点30分,事故现场清理完毕,相关路段恢复通行。。

赵金屹2017-11-23 23:14:08

爱上网,国务院确定的目标是,到2020年,城镇就业规模逐步扩大,劳动生产率不断提高,就业质量稳步提升;城乡居民人均收入比2010年翻一番;宏观收入分配格局持续优化,居民可支配收入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继续提高;居民内部收入差距持续缩小,中等收入者比重上升,现行标准下农村贫困人口全部实现脱贫,共建共享的格局初步形成。。建议选择品牌企业。

颜师古2017-11-23 23:14:08

毓岚先生说,他收藏的溥仪大婚礼节清单和治家格言,都是后来落实政策返还回来的。,内蒙古检察院21日消息称,该案由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近日作出一审判决,武文元获刑七年,并处罚金六十万元。(完)。杜尚欧(满族) 杜春杰 杜 娟(女)李士伟(满族)。

星野贵纪2017-11-23 23:14:08

央广网北京10月23日消息(记者马喆)据中国之声《央广新闻》报道,国务院国资委企业改组局局长李冰昨天(22日)表示,中央企业今年化解钢铁过剩产能任务是719万吨,预计能在本月完成。此前,工业部表示,去产能工作取得积极进展。前三季度,钢铁和煤炭去产能已经完成了全年目标任务的80%以上。,这个题材太敏感了,一边是扶贫救助,一边又牵扯到捐款,又是学校,这都是敏感,这个是个定时炸弹,你如果报道出去不可收拾。我们的想法尽量把影响负面达到最低限度,希望记者能够给我们基层最大限度的理解,甚至把一些负面的变成正面的报道,都有这种期待,多少年来都是这种,可以说是习惯思维,惯性思维,就是这样。。央视网消息(新闻联播):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张高丽20日在人民大会堂会见乌兹别克斯坦第一副总理阿济莫夫。。

李瑞2017-11-23 23:14:08

召开时间怎么定?,武汉华丽生物股份有限公司是国内专业从事生物材料环保包装制品最大的制造商之一,多年来一直积极研发推广有利于资源节约和回收利用的包装新材料。。在中国,家属不同意的情况占多数。黄洁夫认为,这主要归因于中国人的传统思想,以及部分市民对医疗体系的不信任。。

赵王2017-11-23 23:14:08

据记者了解,行政办公区将划分为南北两个区域:市委大楼与市政府大楼分布在运河东大街南北,市委大楼南侧将是市人大、市政协办公楼,而市政府大楼东西两侧则为委办局办公楼。,[解说]针对这样的现实,从去年开始,贵州省民生监督组开始进行“专项监察”,每年主动选取几个重点领域,调取资料,从资金拨付的源头向下查,要求见人、见项目、见资金,每笔资金按文件记录是拨给谁的,必须找到当事人一个一个核实。大榜村的这起私分救灾款事件,就是对当地民政资金进行专项监察发现的。工作人员到村里要求面见拿到救灾款的当事人,结果发现该拿的人并没有拿到。。[同期声]苏荣(十二届全国政协原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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